鎏钺

然而纷纭的事实性知识总是得到民众喜爱的。他们最想知道的不是爱为何物,而是基督是不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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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1

——军官、爱情、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壹.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盛极一时。——里尔克


森鸥外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门外啼了半宿了。我那胆小的母亲,或许是一个失足女学生,或许是什么不知名酒吧的女招待,却在那个晚上做出了她人生中最为明智的一个决定——至少从此以后她的儿子能够时不时的吃上牛肉火锅了。

不幸的是,森鸥外一行人干的也都不是些正经勾当,所以至今我仍旧在大正的阴影里挣扎,并且最近有愈陷愈深的趋势。即便如此,每每我会想起我那啼笑皆非的前半生时,总还是有些画面映在我脑中的。近来,我的闲暇时间多起来,我才能够去细细思考过去的事情,竟也品出了许多先前毫无感触的味道来。

譬如说为什么我被放在了森鸥外的门前,而不是被丢在某个懂得好好过日子的正经人家的廊下;为什么我有千万次机会,却始终没能逃出这个大泥潭;为什么是我最后顶替了森鸥外的位置;以及,为什么我必须要死。可笑且可悲的是,上述大部分“为什么”中,太宰治占了这些回答的重要地位。

我要单讲我的前半生,姑娘们是铁定不会买账的。但太宰治一出现,我座旁的姑娘就来了精神。

我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他的重逢,期盼着在四丁目的那个街头看见他已然带着女人和孩子,煞是有无的笑一笑。然而太宰治终是让我失望了:执者失之,本性难移。

说到这,我座旁的姑娘不乐意地嘟了嘟嘴,道:“毕竟是太宰先生嘛!”酒席上大家都喝得眼花缭乱,这姑娘居然躺倒在了我这么一个将死之人的怀里。触到女人温润的肉体,我那麻痹已久的心仍是止不住地跳动起来,刚想继续聊些男女绯闻来活跃一下气氛,就只听得怀中人打起轻鼾来。

的确,此刻若是太宰治的话,定会知道怎么解决这一两难的处境。可我不是他,只会直挺挺地呆坐在这。

男女两性解放的时代,不能说是没有进步的,但在我看来,却是弊大于利的。譬如我现在所处的地方,虽不是东京最为繁华喧闹的地段,但自黄昏到午夜,也总能听见男人们稀稀落落地回来,怀中女人娇嗔道:“真是的!XX先生!”随后一行人便在我的楼下花天酒地,一醉方休到天明。我到楼下去张望,侍卫在门外杵着,军官们一个个在里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令人一阵心寒。

再者,就如今夜,深更后有人敲开我的房门,要我到楼下一同狂欢去。我不好拒绝,便在座席间端着酒陪笑。不知何时就有人猛然想起了我,嚷道:“中原先生,难得一来,助个兴罢!”我还能做甚么,只得随口诹一首以妹妹作为基调的情爱小诗,赢得众人闹剧一般的喝彩,之后大家便一齐醉死过去。

“干脆便这样堕落下去罢!”这是我当时内心最深处思想的缙译了。

如此进行了一段时间,我终是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了。翌日,我于浑浑噩噩中醒来,在不知几日前的报纸上看到那张定下我死罪的大法官的脸。恍惚间我竟在那人脸上看出了太宰治的眉目,吓得我一把甩开报纸,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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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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