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钺

然而纷纭的事实性知识总是得到民众喜爱的。他们最想知道的不是爱为何物,而是基督是不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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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7

大正浪漫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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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爱情、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柒.

神机妙算取代了形而上的慰藉。——尼采



尼采在他的著作《悲剧的诞生》中有提到过,古希腊的悲剧在苏格拉底之后,就全是些“俗世”的神机妙算了。倘若我的人生是一幕戏剧,那么太宰回来后与我同居的那一段日子,就可以看作是这样的神机妙算。足够了!戏剧就此收束,请把大灯亮起,女士们,收起你们的手帕和刺绣小包,挽着先生们一道无所顾虑地回去罢。

《悲剧的诞生》一书我未能完整地拜读,我对德语一窍不通。太宰认识一位姓郁的中国友人,这本是正是他介绍给太宰的。晚饭过后的时间里,太宰窝在沙发里看这部书,我便让他翻译几段。我对尼采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了。前两日,我托丸善书店给我捎来了法文版的《悲剧的诞生》,书送到后,我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去打开它了。

我想要说的是,无论是形而上的慰藉还是神机妙算等等,实则都是可以预料的。把自己当作一个艺术形象去过活,日子着实会有此沾染上文学化的习气。太宰在坂口死后数次和我谈及自首的事,我却无一例外地当作玩笑话抛之脑后了。倘若他真这么做了,是可以定下死罪的罢。我当时正因他同友人通信中的那句“……日子没有从前好过了,但请你我也要坚持混下去……”而惊讶不已。我竟以为就凭我那向学生倒卖军火的可笑活法,可以拯救一个濒死之人了!殊不知,太宰即是矛盾,阴阴寥寥中有人认为读懂了他,他便摆出一副嫌弃的嘴脸来做出恰恰相反的事来。他真的否认他人的观点么,也不见得。他兴许是要同人间宣战,只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我同他约法三章,不触碰对方的软肋,不喝酒,不谈死。

在这样的粉饰下,太宰和我过着太平的日子。大正的光辉虽已淡出,但我们仍旧能够偶尔去看场电影。尾崎红叶和与谢野晶子,当时也就是我们这幅光景了罢,我不禁感叹道。

哪有!太宰百无聊赖道:你自己也知道,她们两人是怎样的正派之人……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了,我佯装不听,顺着路灯快步向前走去。他便在后头喊,“啊!说到正派之人,刺穿你的痛处了?”

您连自己都不能剖析,哪能评价他人呢!我停住,向他摆手,他也停住。

噼里啪啦得阵雨倾倒下来。

随你便,我吁道,快走罢。

他回到家后将自己在书房里锁了一晚上,翌日清晨他跪在我的塌旁,悄声道,我已经去自首了。

听到“自首”二字,我那颗懦弱的怕死之心,便猛地一悸,“腾”地坐起来问他怎么还能回来。

“有一位曹长听到我姓太宰后,风急火燎地同什么人打了一通电话,之后便放我回来了。”太宰的表情真是令人忍俊不禁,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伸手抱住他,好让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

太宰仿佛就此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我们之间的氛围从未如此融洽。他开始给自己准备丧服丧礼,因为他确信自己不用多是还是会被判处死刑的。

“于连在临死前,发现自己对生活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太宰感叹道,“可奇怪的是,我眼下对自己的死期已是确凿的了,却似乎因此眼前一亮。”

他开始向我吩咐后事。不,不是什么很郑重的嘱托,那种满怀着遗世怨念的一类,他说的更像是巴尔扎克死前交代后人浴室漏水的鸡毛蒜皮小事。“在我离开后,把我书桌第三个抽屉里的文稿拿出来发表……”他的意思是,在他死后,那些手稿随我怎么折腾都无妨,但在他苟且活着的时候我是绝不能去看的。而就现在而言,他还活得饱负精气神,倒是我将要上断头台了,我怕是看不到这些手稿了。

几日后,两个长得像太宰的人过来,在我们及时行乐涮火锅的时候带走了他。

我究竟是追上去为妙呢,还是避开他家人才好呢?我就僵在了原处。太宰治在上车时回头瞧见我,微笑着大喊:

“再见了!有缘再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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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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