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钺

然而纷纭的事实性知识总是得到民众喜爱的。他们最想知道的不是爱为何物,而是基督是不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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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8

大正浪漫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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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爱情、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捌.

不入地狱,怎见佛性!——郁达夫


我迷迷瞪瞪地回到家,竟对刚刚发生的事一点知觉也没有了。虽然身体是麻木的,心脏仍在不止地猛跳。犹如我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带走的却是另一人——啊,他已然成了死人了!

莫大的悲痛涌上眼眶,我的身体终于开始一点点解冻。缓过神来后,我走进他的书房,将第三格抽屉里的文稿拿出来。在他的死讯确实公布之前,我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我不知所措地坐在书桌前,回过神来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

太宰幸而逃过了“死”这一条路,他的父亲决意冰释前嫌,要太宰去做个正派人,太宰治从此就与行尸走肉大同小异了。

最后一次审讯时,我在法庭上与太宰治再次相遇。他笔挺地站在大法官身边,一副正直军官的模样。相比之下,我已成为报纸上所肆意宣扬的“社会底层的败类”了。无论法官问什么,我都只剩下一个回答:我走私药物,贩卖军火,我确实是有罪的。可是审讯的流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缩短的。我当下是与于连感同身受的。再回想起太宰的话,只觉得他那时实则是感受到了复活的魅力了罢。

我沉湎于自我的世界中,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被关进了死囚犯的牢房。晌久,我躺在硬板床上,房顶的漏水低落到我的眼中,我才骤得清醒过来,跌下了床。

中原先生,您终于醒来了?太宰倚在门外揶揄道。

我透过他的双眼,看见我的源来。譬如说二十余载前的某个雨夜,我的生母四处逃走,将我如掷骰子一般随缘丢在东京的门廊下,从此我便注定无法得到安宁;红叶唯一一次评论我,说道“总是冲向两头极端,不知为何无法靠近中庸”,我的名字中有两个“中”字,却到死都无法明白它的含义;在花酒场中我犹如先知般逍遥地对身边的姑娘说太宰“执者失之,本性难移”——哈!我成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尝试着懒洋洋地审视太宰,不如说这眼神是木讷的更为恰当。太宰现在这幅模样,可真像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太宰见我不回应,又道:我还在读书那会儿,写过一篇小短文。讲一个男人四处寻死,自杀后成了神,在天庭掌管世事。最后别天津神对他大加赏识,就让他回人间走一遭,去普渡众生。神说,你这一辈子要是用两条腿走路就着实是太累了,我特许你用一条腿走罢。于是有岛武郎茕茕孑立于世,来人间受罪,谁也没救成,他又回天庭等下一次轮回。我给那篇蹩脚的小文章取名叫《万众瞩目自杀小队》,发表到晚报上。隔天就有人写信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亵渎有岛先生。

哎呀,太宰,你对一个死人说什么呢!太宰身边的士卒同他插科打诨。太宰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

在无意义的喧哗中,我悄声道:太宰治啊,你何时才能抛开死,和我认真地谈一次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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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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