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钺

然而纷纭的事实性知识总是得到民众喜爱的。他们最想知道的不是爱为何物,而是基督是不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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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10

大正浪漫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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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爱情、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后记


关于太宰治的消息,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的。离开东京的那天,不知为何港口的人格外多。太宰便在人群中和我走散了。一年来,我始终认为他临行前再次改变了想法,还在东京的哪个角落过活。三个月前,我终于和红叶取得了联系。地震过后,什么都没了,我说那我回来罢,巴黎虽好,但终归不是日本啊。

你回来,也是什么都没的,红叶道,太宰治早在港口被宪兵抓住了,当场击毙。

遗物倒是还有两箱,他家里人也不要领回去,全堆在红叶那,最后便给我送来了。

太宰治这个人,不论是在他身前还是死后,我都没能好好地去评价。如今我也不愿去评述,现在人的二元论思想根深蒂固,总认定一方的观点非对即错,以至于真正能够被听到的声音都太过单薄。但有一点,我总是能确定的。

他首先是一个完备的人。众人不敢见到太宰治,不能够见到太宰治,就是怕他会说一些让人感到心有戚戚焉,有同感的东西。这样的人,与其说是确实经历过这一切的堕落浪子,不如说是一块能反射所有污秽的玻璃。可以说,他对自我的情感是毫无约束的,正因如此,他也变得格外迷人。

与两箱遗物一齐被送来的,还有红叶摘取的太宰治的讣告。多事者就连死人的名声也要占与,写上个两句“我同他是至交……”便可以赚取不少回声,实则是一派胡言。红叶是笑着将这份讣告裁下给我的。

在我闲散整理的同时,还找到了太宰不少未发表作品的手稿。只可惜太宰已无意将它们公之于众,我也不想违背他的想法,否则光是手稿,都可以卖出个大数目了罢。

现在的我,只身一人,已无所谓白昼与黑夜了。整理完太宰的手稿,我已是三夜无眠。到浴室里放了一缸的水,把自己深深地潜进水里,我竟愈发清醒过来。洗完澡出来,又见那两个装满遗物的大箱子,生前这么一个人,死后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了!直到这时,关于他的死讯,才在我的脑海中打下烙印,仿佛他前些日子当真只是在东京的街头游荡罢了。

这个男人啊!连道别都不说,真是太不礼貌了。

写完关于太宰治的故事后,我原本是打算将这些文稿带进自己的棺材的。当今社会虽然两性解放,但也未曾开放到那地步。在翻阅治与坂口先生通信的同时,我顿时醒悟了。我为何还要畏葸不前呢!人都走了,狂风暴雨还能带来灾害吗?

太宰若是看到这篇文章,一定会笑出来的罢。我虽在文章里把他叫做大正浪漫,但他买菜的时候要讨价还价,新上映的电影要抽空去看,像衣川孔雀、森川律子一类人的绯闻轶事他也知道得比我还多,他终归是个活在世间的人啊。


中原中也

大正十三年二月于巴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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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章结束啦!这下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来要文评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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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兴趣再看一遍本文的话,请搭配这些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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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后记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后记的习惯了。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在文章中表达的足够清楚了,没有必要再弄巧成拙。另一方面,把写作过程告诉读者,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这会把原有的神秘感全都破坏。但这篇文章是个转折点,我有必要在我的情感消退之前记录下自己的感受。

二零一七年一月至五月,我花了五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这篇文章给“磨”了出来。这也是我写作三年来的第二篇中篇。第一篇是那种满大街都能找到的恶俗情爱小说,我曾一怒之下将其所有内容删除,现在再想找也找不到了。此后我一直对篇幅长的文章心存芥蒂,因为我认为自己的文笔和情节还不足以支撑起中篇、长篇。

关于这篇《大正浪漫》也是如此,最开始它只是太宰所说的那段“万众瞩目自杀小队”,我一点头绪都没有。然后我看郁达夫、再看太宰治、里尔克。我对我的朋友说,假若现在有人要折去我一半的寿命,叫我去百年前的文坛走一遭,我也是一百二十分的情愿。她说,那你怎么不写写它呢。

于是便有了大正浪漫。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读者能够将我的文章当作原创来看,不仅是这篇,而是我所有的文字。但这显然是很不负责任的,因为在同人圈中大多数人只是抱着对某两人的热爱来寻求放松与愉悦的,像我这样的假正经,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如果读者有意换个角度,将本文放在一个独立的角度去看待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我们在评论郁达夫的时候,有一个名词来专门形容,说他是“伪恶”的,太宰亦是如此。这是现实中的太宰。我一直在想,大家吃的都是同样的饭,读的都是同样的书,为什么他的思想就会迥然不同。如果有人向往生,那么就概率学而言,也一定有人毕生追求死,他便是这样概率学角度下的幸运儿了。但这样的人,是死不了的。执者失之,这句话是顾城说的,你太想要一件东西了,就永远不会得到它。

木心在《上海弄堂》里说上海女人寻死,自杀没自杀成,救活后还是会去烫烫头发,去去沙龙,日子还得过,没办法,我们是被社会牵着走的。因此,我想本文中的太宰治也是这样,他被自己牵着走,其实是不能接受自我平庸。大正时代社会稳定,有人说大正最像当今中国,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如此。人太平了,就有新的追求。太宰不能忍受自己的碌碌无为,必然会靠近极端面。他与中原是对立的,中原莫名其妙获得跌宕的出身,中原是希望得到中庸的,但同样被社会牵着走,欲平静而不得。这样的两人结合在一起,首先有的一定是冲突与无端的仰慕。

我在文章中没怎么点明两人的恋情,但我觉得暗示已经足够多了。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就算是森茉莉,也不会写下过多露骨场面的罢。

第四章中太宰对中原说的那段”早上,我若起得早……“,就是郁达夫的小说《茫茫夜》中的借用。原文确实讲的是两个学子于质夫和吴迟生之间的暧昧情感;还有急惊风小幸点通太宰后,太宰来找中原;太宰在中原被软禁后依旧常常来找他……这点都是藏在暗处的。

太宰的第二母亲小菅银子,捏他的是太宰的前一个笔名小菅银吉。急惊风小幸则是太宰为最后与他殉情的女子山崎富荣取的外号,中文意思是小跑姑娘。我实在是对太宰最后的死抱有太多想法了,只能借文中人物来转换这一立场关系。

红叶的形象,我很大一部分参考了张爱玲的作品与生平。由于红叶在现实中本是男人,我也无从下手,只能凭借着对动漫里的形象来进行自我理解和诠释了。

太宰的死,虽然大家都抱有遗憾,但我现在想来,还是这句话:幸好他死了。死了的,比如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摇滚巨星柯本,比如太宰治,由此都在人生中画上了遐想连篇的省略号,他的死是完美的。没死的,比如女艺术家户川纯,比如和柯本齐名的玛丽莲·曼森,现在虽活着留给粉丝们一个念想,但终归会沦落为老无所依,自己看来就是个笑柄。

不论好坏,有无道理,你都必须得死,这是现代小说的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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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归档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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